第二百六十二章 酒神技艺,同酒百味

作者:唐家三少 | 书名:酒神(阴阳冕)

    一听姬动说单凭手法可以将同样的材料调制出上百种味道。杜明看着姬动的目光就变了许多,神情也冷淡了几分,“我在脱离调酒师公会前也是一名六星调酒师,只凭借技法,同样的材料最多也只能调制出三、五种味道而已。单凭技法,就算是酒神杜思康也不可能将同样材料调制出那么多种味道。姬动,能力差不是问题,但如果好高骛远,自以为是,我们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姬动微微一笑,“你怎么知道酒神杜思康会长不能用同样材料调制出上百种味道呢?”

    杜明冷笑一声,“因为,刚才就是他把我赶出来的。他是我父亲,也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这够不够证明我的话?”

    姬动早就猜到了他的身份,微微一笑,道:“我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事实是证明一切最好的办法。杜思康会长不能做到的事,不代表别人也不能做到。不如我们来试试。我们以此来打个赌如何?”

    杜明眉头一皱,“打赌?我这人从不赌博。也讨厌赌博。赌博只会令人堕落。”

    姬动道:“放心,我不和你赌钱。就按照我刚才所说,如果用同样的材料,我能够调制出一百种以上的味道。就算我赢。如果我不能做到。就是你赢。你赢了的话,我立刻拜你为师。反之亦然。”

    姬动在说话的时候神情淡然自若,看着他的眼睛,杜明明显能够感觉到那骨子里的骄傲和自信。难道,他真的可以?不,这绝对不可能。他才多大年纪。自己父亲虽然顽固,可身为酒神多年,也决不可能做到他所说的。

    杜明道:“好。既然你要赌的是这个。那我就和你赌了。反正我也没什么损失。不过,我赢了的话,可不保证一定收你这个徒弟。我不喜欢一个爱吹牛的人。如果你赢了,那毫无疑问,你在调酒的技艺上做我老师毫无问题。你准备在那里开始?”

    姬动指了指面前的桌子,道:“就在这里。用什么基酒和配料随你挑选。”

    “随我挑选?”杜明看着姬动的眼神变得更冷了几分,就像是在质问他,你自大也要有个程度。

    姬动手腕一翻,一只水晶调酒壶已经出现在他掌握之中,“市面上的绝大部分基酒我手里都有。配料也有一些。这茶楼应该也能提供些果汁类的配料。你选。”此时,姬动已经不单纯的只是为了从杜明身上了解调酒师公会发生的事,简单的交谈后,他对这个青年对调酒的执着以及本身的品性有了大致的了解。拥有灵魂之火的他,看人看的极准,杜明在与他交流的过程中丝毫没有做作。完全展露了真如本性。

    杜明用手在桌子上拍了一下,“好,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夸下海口。就用标准鸡尾酒:日出的基酒和配料。”

    姬动点了点头,道:“麻烦你向服务员要来柠檬汁和石榴汁,龙舌兰我这里有。”

    杜明叫来服务员。告诉他先不要上茶水了,上一杯鲜榨柠檬汁和一杯鲜榨石榴汁。服务员当然乐得他们换饮料,和茶比起来,这两种非本季节的果汁价格都贵的很。

    一会儿的工夫,两杯鲜榨果汁已经端了上来。淡黄色的柠檬汁,如同红宝石一般的石榴汁放在桌子上。

    姬动从朱雀手镯内取出一瓶普通的龙舌兰酒,再取出两只标准鸡尾酒使用的海波杯,倒出一点龙舌兰酒在一只海波杯中,手指轻动,已经将酒杯托在手上,递到杜明面前。

    大家都是明白人,杜明自然知道,这是姬动让他品尝龙舌兰酒,看看是否有异常。

    接过酒杯,杜明只是略微闻了一下,就向姬动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曾经是六星调酒师,要是连龙舌兰这种常见的基酒味道都闻不出来,他也就不用混了。

    姬动没有立刻开始调酒,而是将自己的双手伸了出来,噌噌两声,两股红色火焰已经分别从他手掌上冒起。将手掌全部笼罩在内。简单的丙火围绕着手掌燃烧,姬动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净手。不愿意浪费时间用水去洗,用阳火来灼烧也是一样。

    看到姬动手掌上冒起的火焰,和他眼中渐渐变得凝聚的目光,杜明先前有些愤怒的心绪渐渐沉静下来。端坐在那里,默默的看着姬动的动作。

    现在这个时间,茶楼里喝茶的人并不多,二楼只有两、三桌而已。这边冒起火焰虽然引起了注意,但魔师也不算太少见。能够来到这里喝茶的又都是家底丰厚的贵族,也就见怪不怪了,以为只是年轻人在炫耀而已。并没有引起什么骚乱。

    火焰熄灭,姬动抖了抖手,手掌上的温度很快降了下来,他这才打开水晶调酒壶,先将基酒龙舌兰倒了进去,正所谓见微知著,看着姬动倒酒,杜明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认真。十分之四的龙舌兰,不多一分,不少一分,最难得的是,没有一滴外漏。当姬动收起龙舌兰酒瓶的时候,也就只有那十分之四的酒液。

    接下来是十分之五的柠檬汁和十分之一的石榴汁,正好组成这一杯标准鸡尾酒:日出的全部配料。

    盖好调酒壶瓶盖,姬动向杜明道:“需要再检查一下么?”

    杜明摇头,道:“开始。”

    姬动微微颔首,右手抬起,捏住调酒壶瓶盖的位置,就在杜明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的时候。突然间,那调酒壶已经飞了起来。或者说,是被姬动甩了起来。

    水晶调酒壶在空中急速旋转,甚至发出了呜呜声,能够清楚的看到龙舌兰基酒和两种配料在这瞬间的急速旋转中融为一体。调酒壶旋转的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金红色的圆盘在空中飞舞。

    看到这一幕,杜明已经收起了全部轻视之心,姬动刚才只是手腕一抖,捏着调酒壶将其甩了起来,完全是手指手腕上的力量。这可不是说力量大就好,而是要极其精确的控制力。他发现,面前这个叫姬动的青年甚至没有抬头去看调酒壶,从始至终,脸上神色都是那么淡定。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似的。

    调酒壶在急速旋转中从天而降,砰的一声轻响,正好底部朝下,平稳的落在桌子上,而这整个过程中,姬动再没有用手去碰触调酒壶一下。那调酒壶就像是钉子一样稳定,甚至连半分晃动都没有。力量的控制,可以说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手指轻动,调酒壶已经打开。姬动手指在调酒壶上轻弹一下,一缕金红色的汁液已经飞了出来,稳稳的落在另一支干净的海波杯中。这飞出的酒液很少,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正好是调酒壶中酒液的百分之一。

    “原味日出,请。”姬动将海波杯推了过去。

    惊讶,除了惊讶还是惊讶,杜明十分肯定,姬动在整个调酒的过程中,绝对没有动用一丝魔力。他本身也是魔师。自然能够感受得到。那完全是手上的技巧控制。前面那令调酒壶急速旋转在空中,他自问还能做得到,但最后这一下弹酒入杯就是他想都没有想过的了。依旧没有半分遗洒,而且还正是百分之一的量。单是这两点,杜明背后已经冒起一层冷汗。先前自己还说要指点人家调酒。只是这简单的一手自己就做不到啊!难道,他所说的同样材料百种味道,竟然是真的不成?

    一边想着,杜明已经将那一小口“日出”喝了下去。

    味道醇厚,龙舌兰的火辣,两种果汁的完美协调,浓郁的香气,无不将这杯日出完美展现。那味道,竟然比自己调制的还要醇美,身为六星调酒师,酒神之子,他明白,越是简单的鸡尾酒,越见功力。同样的材料,不同的人调制出来,味道相差不可以道理计。虽然只有一小口,但他却可以肯定,在调酒师公会内,也只有少数几人有可能调制出如此醇厚的日出,其中就包括他的父亲酒神杜思康在内。

    就在他将这第一口酒喝下去的同时,姬动已经重新盖上了调酒壶,没有多说一句废话,那调酒壶就又已经飞了起来,杜明口中还在回味着日出的味道,目光就已经被那飞舞的调酒壶完全吸引。

    依旧是旋转,但这一次的旋转却和刚才截然不同,调酒壶被姬动倒转过来,壶盖的位置,顶在他掌心之上,急速旋转中成为一个锥形。令人目眩神迷之中,调酒壶已经再次停下。

    轻弹酒瓶,依旧是一缕酒液,“请。”

    杜明再次拿起酒杯。这一次,他的脸色不禁变得更加精彩起来。先前醇厚的味道消失了,入口的,竟然是浓浓的甜香,以他味觉的灵敏度自然能够品尝的出,那完全是两种果汁之间的混合。可是,为什么没有一丝龙舌兰的味道?

    鸡尾酒并不一定非要是酒,在鸡尾酒中,有一个独特的种类,就是不含酒精的鸡尾酒。以各种果汁和配料调制而成的。所以,杜明绝不能说,姬动现在给他喝的这第二口就不是鸡尾酒了。

    他还没来得及去思考姬动是如何做到的,调酒壶就已经第三次飞了起来。

    “请。”

    “请。”

    “请。”

    “请。”

    “请。”

    ……

    每一次,调酒壶飞起、落下,弹出酒液,杜明都下意识的拿起酒杯喝下去。正如姬动所说的那样,就是这三种同样的材料,竟然被他调制出了千百般变化。到了后来,杜明也已经隐隐明白了姬动的思路。他就是在调制的过程中,令这三种配料以不同的比例相结合,这样产生出的味道自然会有所不同。可是,这需要怎样精妙的技巧才能达到啊!要知道,全部酒液都在这一支调酒壶中。想要将多余的分离,部分产生新的组合、新的味道。绝不能有一丝差错。

    而且,不论姬动如何将这三种配料进行组合,杜明喝下的每一口鸡尾酒都是那么醇厚、香甜,令他无可自拔。

    这原本只应该是一杯鸡尾酒的量,他一共喝了百余小口,可是,就这么一杯酒,却已经令他醉了。不是人醉了,而是心醉了。

    姬动那忽简忽繁的调酒技法,千奇百怪,却又充满玄奥的每一次挥动。都令他深深的陷入了美妙的享受之中。

    旁边几桌的客人,此时目光也都集中到了这边,他们一个个就像是中了定身法似的,完全说不出话来。他们从来没想到过,一名调酒师竟然能够做到如此程度。神乎其技至此。调酒壶中散发出那目眩神迷的光芒甚至令他们的视线中产生出了幻觉。

    姬动自己此时也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调酒的乐趣之中,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畅快淋漓的调酒了。他没有动用半分魔力,完全是凭借技巧在调酒。他为烈焰调酒的时候,因为所有情绪都会倾注在那一杯酒中,用最高明的技巧调制出顶级美酒,所以反而不会像现在这样畅快淋漓。

    这同酒百味调酒手法,在姬动的调酒能力中,属于绝对的基础。就像是一位数学家在背诵小九九一般。从容写意,而又充满了舒展自由。根本不需要去思考,更不需要去注意什么。只是完全凭借感觉去调酒。

    伴随着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杜明甚至没有了端酒杯的时间,每当姬动一个“请”字说出时,那一缕酒液就直接弹入他口中。

    终于,最后的时刻来临了,姬动猛然站起,身后的椅子被他腿部肌肉弹开,整个人向后撤出一步,就在这一刻,整座茶楼仿佛都亮了起来一般,再也没有人能看清楚姬动的手臂,刹那间,九团水晶银色包裹着淡红色光芒的光晕在空中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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